第(2/3)页 灰色的墙壁,灰色的地板,一张金属桌,两把金属椅,桌上的灯开着,光线直直地照着对面那把椅子上的人。 贝真真坐在那里。 姜姒宝站在玻璃前面,看着隔壁那个房间。 贝真真的头发有些散乱,几缕碎发从马尾里逃出来,垂在耳边。 她的衣服还是那天从研究院离开时穿的那件,白色的实验服敞着,里面是一件深蓝色的毛衣,领口歪了半边。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,那笑意不是害怕,不是紧张,而是一种有恃无恐的、居高临下的嘲讽。 她的下巴微微扬起,眼皮往下压,看着对面那个审讯人员的样子,像是在看一个不太聪明的下属。 “我是M国人。”她的声音从墙壁上的扬声器里传出来,带着一种刻意的、拖长了尾音的腔调,“你们无权审问我。有什么事,和我的律师说。” 她说完,往椅背上一靠,翘起二郎腿,脚尖晃了一下,鞋跟磕在桌腿上,发出“笃”的一声。 那嚣张的样子让姜姒宝的手指攥紧了,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,她感觉不到疼。 霍烬辰站在她身后,目光落在贝真真脸上,停了一秒,然后转向姜姒宝。 “要进去吗?”他问。 姜姒宝摇了摇头。 她的目光还钉在贝真真身上,可她的视线已经穿透了那面玻璃,穿透了贝真真那张嚣张的脸,穿透了审讯室灰色的墙壁,落在了别的地方。 “在这里就可以。”她说。 她闭上眼睛。 走廊里的灯光从眼皮上照过来,红彤彤的,像是一片被血染过的天空。 她让自己的呼吸慢下来,让心跳慢下来,让自己的意识从这间狭小的观察室里抽离出去。 系统。她在心里唤了一声。 那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来,平静的,没有感情的,像是一台机器被按下了启动键。 【已定位贝真真记忆坐标。是否提取?】 提取。 那两个字在她心里落下去的瞬间,她的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,猛地往下沉。 不是坠落,是一种更快的、更猛的、像是有人在她脚下打开了一扇门,她整个人掉了进去。 画面涌进来了。 不是一帧一帧地来的,是铺天盖地地涌进来的,像是一整面墙的洪水在她面前决了堤,把她整个人淹没了。 她看到贝真真站在研究院的走廊里,手里拿着手机,屏幕上是谢倾发来的消息。 她看到贝真真在实验室里调配什么东西,试管里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。 她看到贝真真站在地下车库里,车灯亮着,照着前面那扇灰扑扑的铁门。 铁门。 那扇门在她的意识里越来越清晰,灰扑扑的,和周围的墙壁几乎融为一体,只有门框旁边那个指纹识别器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。 贝真真的手按上去,门开了,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,灯光昏暗,墙壁是粗糙的水泥面,头顶的管道裸露着,有水珠从上面滴下来,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水洼。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,门边有一个密码盘。 贝真真的手指在数字上跳动,一下,两下,三下,四下,五下,六下。 门开了。 姜姒宝的呼吸停了一瞬。 门后面是另一个世界。 大理石的地面擦得锃亮,倒映着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。 吊灯有三层,每一层都缀满了切割完美的水晶,灯光从里面透出来,折射出无数道细碎的光斑,洒在墙壁上、地面上、天花板上。 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巨幅的油画,文艺复兴时期的风格,一幅挨着一幅,几乎没有留白。 远处的角落里摆着几尊大理石雕塑,被灯光照得通体发白。家具是法式的,描金雕花,丝绒坐垫。 三千平米。 不,不止。 她的意识在那片空间里飞速地掠过,从一幅画到另一幅画,从一尊雕塑到另一尊雕塑,从一面墙到另一面墙。 那些东西在她眼前闪过,每一件都价值连城,每一件都足以让任何人瞠目结舌。 她看到那幅睡莲。看到那尊帝王绿的神像。看到整面墙的掐丝珐琅。 看到那一排青铜器。她的意识在那片空间里转了一圈,又转了一圈,每一寸角落都没有放过。 那些东西的总价值在她脑海里飞速地叠加,几亿,几十亿,几百亿。 不,不止。有些东西根本不是钱能衡量的。 她的意识猛地被拽回来,像是有人在她身后拉了一根绳子,“啪”的一下,她整个人摔回了身体里。 她睁开眼。 走廊里的灯光还是那样白,霍烬辰还是站在她身后,手掌还是贴在她的后腰上。 她的额头上有冷汗,顺着太阳穴往下淌,滴在衣领上,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记。 她的手指在发抖,嘴唇也在发抖,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水里捞出来的,湿透了,冷透了。 她转过头,看着霍烬辰。 “霍烬辰。”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你相信吗,在京都的地下,有一座价值连城的城堡。” 霍烬辰看着她。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额头,从额头移到她的嘴唇,从嘴唇移回她的眼睛。 第(2/3)页